唐詩宋詞/唐詩是天才情種必讀書

  唐詩一提起女性,就有一種多情多義,就有一種溫馨體貼。唐詩絕不是大男子主義,也絕不是輕薄浪子。常常有一種多情多義的心靈,常存一種對女性的同情愛慕關心思念的心靈,就是富於人性優美的心靈。唐詩就是這樣充滿著人情味。

  再以唐詩寫女性為例。唐詩一提起女性,就有一種多情多義,就有一種溫馨體貼。唐詩絕不是大男子主義,也絕不是輕薄浪子。有些現代人,自以為進步文明,拿工商社會的娼妓跟唐宋社會的歌妓相提並論,因而鄙視中國古代寫女性的詩歌。其實任何一個時代,都存在對女性的奴役和壓迫,在這個問題上,並不能證明工商社會就比農業社會高明,也不能證明農業社會比工商社會高明,這是一方面。另一方面,更不能因為這種奴役和壓迫現實的存在,因此就來抹殺文學的獨立、歷史的、正面的價值,似乎文學只不過是“反映”而已。其實,文學又何嘗不是一種“抵抗”、一種“創造”呢?從唐代舉子“春風得意”的歡欣,到宋代詞家“淺斟低唱”的自覺,既是抵抗政治壓力的心理補償,又是區別于名韁利鎖的自由人生的覺醒。女性與山水,乃是千年來中國詩人在專制制度下舒展精神自由的兩大樂土!而唐詩的骨子裏是尊重女性的。大家都知道杜牧的“十年一覺揚州夢,贏得青樓薄癰名”,那其實是最無奈的自嘲:“才人不得見重于時之意,讀來但見其傲兀不平之志”。杜牧儘管是風流倜儻的才人,也曾經與一位女子深宵話別,難分難舍,寫下“蠟燭有心還惜別,替人垂淚到天明”這樣深情的詩句,這哪里是後代的浮豔輕佻之作能比得上的!

  寫閨婦的詩我最喜歡王昌齡的名篇:“閨中少婦不知愁,春日凝妝上翠樓,忽見陌頭楊柳色,悔將夫婿覓封侯。”寫少婦的懷春,替女性唱出情感饑渴與心靈苦悶的心聲。我們想一想:如果不是唐詩善於站在女性的立場上說話,哪里會將女性的基本幸福,看得比封侯還要重要?金昌緒的“打起黃鶯兒,莫教枝上啼。啼時驚妾夢,不得到遼西。”當她剛與夢中的遼西男人相會,就被一陣黃鶯的叫聲吵醒。思婦的心思情緒,當下可感。古人稱這樣的詩歌,真是一片神行。詩人的心,思婦的心,遠方遼西男人的心,都連在一起,唐詩就是這樣一個心心相通的世界。還有一首七絕,記不清是哪一位詩人寫的了。“白玉堂前一樹梅,今朝忽見數枝開。兒家門戶重重閉,春色因何入得來?”在一個春天的清晨,忽然庭前梅花開花了。白玉堂的那個少女看在心裏,又是驚喜又是感動,問了一個很癡呆氣很女孩子氣的問題:我女兒家的門一道一道關得好好的,你這個春色究竟是從哪里進來的?這少女懷春之心,詩人寫之何其美好。這裏共同精彩的是唐詩對於女性的心理竟如此體貼入微!所以這首詩聽起來好像已經不是一位男性詩人寫的,而仿佛是一位女子在那裏自言自語。李白的名篇《玉階怨》也是如此,“玉階生白露,夜久侵羅襪。卻下水晶簾,玲瓏望秋月。”一個女子深夜難眠,站在戶外看月亮看了好久,一直到寒露侵身,回到屋裏還是睡不著,還是隔著水晶簾望月,那一幅眼神,真是寫活了,有好多好多的心情意思,都在那玲瓏望秋月的眼神裏面。唐詩對於女性的同情、關切、體貼、理解,也都由這一眼神寫活了。我們今天一讀到這首詩,就會分明感覺到這個女性的心情,甚至她的神情動態,一千多年過去了,印象依然如此新鮮,這真是很奇怪的事情。所以說唐詩是不死的心靈,是永遠的不麻木、永遠的感動,永遠的人心與人心的相通。

  唐詩寫女性的名篇多得說不完。我們再回到杜甫,對遠在長安月夜中的妻子的思念:“今夜州月,閨中只獨看。遙憐小兒女,未解憶長安。香霧雲鬟濕,青輝玉臂寒。何時倚雙幌,雙照淚痕幹。”你看他對妻子獨自寂寞的設身處地的同情,對美麗的妻子在月光中獨自寂寞憂傷的想像,都是那樣的溫情美好。“堂前撲棗任西鄰,無食無兒一婦人。不為貧困寧有此,只緣恐懼轉須親。”表達詩人對一個可憐的無依無靠的隔壁老婦人的同情心、平等心、尊重心,以及在艱難人生中溫厚的人情美。想一想我們現代人,對於老人,對於社會上的弱者,對於悲苦無告者,有沒有這樣的同情心?我們看李白是那樣一個有公子氣、飛揚跋扈的詩人,但是他在安徽時住在一個老太婆家裏:“我宿五松下,寂寥無所歡。田家秋作苦,鄰女夜舂寒。跪進雕胡飯,月光明素盤。令人漸漂母,三謝不能餐。”千金散盡的詩人一下子變得那樣遲疑、那樣小心翼翼,全失平時的豪氣。在艱苦的農家面前,詩人是完全平等的,他的心就像月光那樣的清朗溫情。

  李商隱的那些神秘的無題詩,中間總有美麗而多情的女子面影在晃動。李商隱寫給妻子的詩:“君問歸期未有期,巴山夜雨漲秋池。何當更剪西窗燭,卻話巴山夜雨時。”我們讀這首詩的時候,總有一種唱歎生情、一種低回反復、一種綣繾纏綿。總之,詩人無限溫情的心,流注于親人的心,超越了過去、現在與未來。白居易的《琵琶行》裏,琵琶女為什麼要有兩次演奏呢?一次是“大珠小珠落玉盤”,一次是“淒淒不似向前聲”。為什麼第二次結束的時候是“滿座重聞皆掩泣”?因為第一次演奏是技術的、技巧的;而第二次則是心靈的,是白居易作詞、琵琶女演奏,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情感交流。如果沒有這第二次的演奏,《琵琶行》就沒有太大價值了。《長恨歌》我們印象最深的是,“君王回看救不得,宛轉蛾眉馬前死”,一個句子呈示了一幅對比強烈的畫面;一邊是代表戰爭、代表權力、代表無情的歷史的一頭高大的駿馬,而另一邊是代表美、代表感性、代表柔情與弱者的蛾眉。我們會想到那個“江州司馬春衫濕”的詩人,真的是一個大情種。而唐詩,正是屬於情種的詩,毫無疑問,唐詩是天才情種必讀書,常常有一種多情多義的心靈,常存一種對女性的同情愛慕關心思念的心靈,就是富於人性優美的心靈。中國文化中說大地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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